梁平专栏│古蔺有个二郎滩

2017-05-04 09:18:06 | 来源:国际在线 | 编辑:邓超 | 责编:陈梦楠

梁平

  二郎滩在我记忆里,除了情感的复杂与含混之外,还总是一会儿遥远,一会儿亲近。三十多年过去了,似乎没有一点改变。

  最早知道二郎滩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叶,十八岁的我背起被卷和行囊,落户在江津琅山的五里坡。那时,所有城里下来的年轻人,在贫下中农的称呼里,保留了姓,名字只有一个,叫知青,我就叫“梁知青”。

  川东多丘陵,一个山堡挨着一个山堡,两个比邻的山堡不仅不是一个生产大队,甚至可能就不是一个公社。五里坡对面一个山堡叫双堡,双堡就是另外一个公社了。五里坡抬脚就是双堡,中间只有一道小的沟涧,从来就没有水。所以尽管不是一个公社的人,但是彼此有了很多走动。

  双堡有一个从泸州来的知青,好像是家里有亲戚在这里,这就叫插队。知青和知青,有点像狗和狗,再远也闻得到味道。那人姓李,都叫他“李知青”,比我长几岁,也算是老知青了。这一来二往,走动走动就走成了朋友。古蔺的蔺字的读音,就是他给我更正的。他健谈,按照川东的话讲,就是很会“日壳子”。

  我是从他那里知道了泸州有个古蔺,古蔺有个二郎滩。那一次,他探家的时候从家里顺了一瓶“郎酒”回来,隔着山堡把我们喊了过去。聂老五和我一起,他在路上还顺了一只不知是谁家的兔子,于是好酒好菜整了一回。几杯酒下肚,他就开始讲二郎滩,讲赤水河,讲那里曾经有一支“要垮要垮”的队伍在赤水河来回折腾了四次,活生生把另一支队伍拖得七零八落,最后把红旗插到了天安门城楼上。

  因为他带了郎酒回来我们喝,所以我记忆最深的是,他说那支队伍就住在二郎镇,书上说的那支队伍拿茅台洗伤口,拿茅台洗脚根本不是那回事,那都是郎酒。说了还把那土罐瓶子啪得啪啪直响。反正我那时什么都不知道,只觉得故事好听,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。在那个年代,有酒喝有肉吃,总之是件快乐的事情。

  后来我离开了五里坡,和那个李知青断了联系,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,在干什么了,偶尔想起,还有些恍惚,好像就是昨天的事情。二郎滩也就这样离我远了。

  2002年的春天,我从重庆到了四川。在成都最早交往的朋友中,李明政算一个。应该还是在重庆的时候,西南师大的五月诗社里就知道了这个名字。在成都一个偶然的场合,这个写诗的李明政以喝酒的方式和我碰面了,而且喝的也是郎酒,当然已经是高端的郎酒。我才知道李明政就在郎酒,而且明政、明事理,早年就毅然弃政从商,现在是郎酒集团的高管了。

  对于我,一桌子认识不认识的人,只记得还有享誉街头巷尾,长相有些意外的那个著名的说段子的人。说书人和说段子的人是有区别的,记不得名字了,那人好像说的是段子。我喝我的酒,可以不去理会,无妨。李明政算是东家,竟全然不顾周围的感受,席间只顾和我兴致勃勃地谈起诗歌,而且刚写了一组《从米出发》,就在桌子上用他的古蔺方言给我背出些句子。这组诗写了人在江湖回不到从前的简单与淡泊,把那种无奈与辛酸写得回肠荡气,让我感觉比喝的那酒更有味道。

  从那天开始,我就认定了这个朋友。据说在成都认朋友是需要特别谨慎的,十年过去了,李明政这样的朋友和众多的朋友放在一起,就像郎酒和众多的酒放在一起,感觉更加靠谱。

  这以后,我交道过很多郎酒人,从老板到其他高管以及一些下属,他们的做人与交友就像是从一个坛子里舀出来的佳酿,透出一种不掺假的醇香,而且时间越久,浓度越高,越值得信赖。有好多次明政邀请我去二郎滩走走,一推再推,几次都没有成行,让我心里像欠了自己什么似的,总在寻找机会兑现。

  前四年四月,我和诗人学敏、小说家魏微、朱文颖等一个小队伍终于如愿以偿,直驱二郎滩。照明政的话说,没得任何任务,就是来沾沾这里的地气。我们在明政的引诱下,吃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,各种做法的各种野生鱼、秘制水煮羊蹄以及足以让人惊心动魄的油炸“打屁虫”,据说这种虫子具有极高的营养价值,比蝎子和蚱蜢更珍贵,只有有福分的人遇上最佳时节才能够有这个口福,所幸摆上了我们的餐桌。

  我们吃了,但我们都只是“勇敢”地尝了尝,尽管炸焦了,但是依稀可见面目的狰狞。几天下来,魏微和朱文颖大呼上当了,唯恐这一趟下来,身上的肉肉又会毫不客气地增加几斤。而明政此时却是一脸坏笑:“长点肉肉的女人是经得起看的,这样的人生才会有重量。”

  古蔺有个二郎滩,二郎滩上的二郎镇就是一个小镇,这里的房屋和店铺在川东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,半个多世纪前,经过这里的那支队伍留下的只是破旧的危房和一条逼窄的石板小巷,那种曾经的壮怀激烈已经荡然无存,赤水河流淌的是一种舒曼的、优雅的小夜曲。我倒是觉得这样的情景才最接近真实。

 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,甚至可以让那些壮怀激烈也不曾发生。你只有身临其境才会有这样的感受,才会情不自禁地感叹,这里的天那么蓝,空气那么新鲜,这里就这一河水,一个洞,都是天赐。水是赤水河的水,洞是天宝洞,当那河水悄然流进洞里,在洞里汹涌、澎湃,同样是壮怀激烈之后消停下来,滋养故事,滋养年份,那就不再是水,就成了绝世佳酿。我得以进入天宝洞最幽深处,两旁列阵站立的巨大的瓦缸,那么肃穆,那么庄严,那么浩荡。从洞里出来,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掩饰自己心旷神怡,神采飞扬。

  终于完成了二郎滩之行,了却了我似是而非心愿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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