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志专栏│微言微语:油菜花在别处

2017-03-09 16:05:07 | 来源:国际在线 | 编辑:熊志娇 | 责编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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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二月二,一年一度的邛崃冉义龙抬头乡村旅游节开幕了,很多人闻着油菜花香朝义渡冉场奔去。

  年复一年,我都会想去探究:二月二,龙抬头,为什么在冉义?每年都没有理出个头绪,还差点坠入玄幻影视的窠臼,迷失在三生三世十里菜花里。这天晚上,苍龙星宿从东方露头,出现在地平线上,升到天空。潜龙在渊,见龙在田,飞龙在天,这就是传说中的“龙抬头”。

  “二月二”应该是中国最古老的节日,话还得从伏羲讲起,每年这天,皇娘送饭,御驾亲耕。后来的帝王无不效仿,到了周武王,更上升为国策,文武百官均须下田耕地,每人一亩三。自从跟土地结缘,黎民便离不开雨水。龙主管风雨,求雨便是求龙。“龙不抬头,天不下雨”。雨水之后,惊蛰之前,草木复苏,动物萌动,龙抬起头来,开启风调雨顺的一年。

  随着城镇化不断推进,农耕文化开始退出乡村,作为一个传统节日,龙抬头也逐渐被人们遗忘。春天,我回过一次1980年代故乡,走过很多山边水畔,却找不到一爿油菜花。那些伴随我童年的油菜花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野,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茶山,以及雨后春笋般长出的猕猴桃水泥架。我突然有些害怕,多年以后还能不能回到故乡?

  邛崃农业看冉义。在这里,我们还看得见故乡天下黄花的影子,诠释着农耕文明的最后辉煌。二月二,冉义油菜花开满朋友圈,我的故乡却已望不见天下黄花。

  当普普通通的油菜花变成了稀罕之物,也就成为了人们趋之若鹜的一道景观。凡有菜花开处,人们必从四面八方聚拢来。我想起很古很古时候,有个会期叫花朝集。我的记忆沉迷在唐朝,那是一个富庶、休闲、诗意的大时代。

  我最美的油菜花盛开在1980年代的故乡。那时候,它还不是一道风景,我还不会去欣赏它。那时候,我们眼睛里只有春耕和水牛。水牛在那时候也成不了风景,但是出现在今天,必然被路过的目光与镜头追赶。当看花成为一种时尚,一路上踏青扫黄的人多起来,我们的乡村与旅游一步之遥。

  有人没去赶冉场油菜花节,一看见朋友圈黄花乱开,便上来凑个热闹,把去年前年的油菜花如数家珍地晒了出来。而我的去年前年,总是在匆忙的高速公路上,只能回望遥远的油菜花。今年我想发一点油菜花的感慨,也不得不干出偷别人油菜花的行径,否则,我的1980年代乡愁将无处安放。

  油菜花盛开的季节,我依然呆在走过来七步走过去还是七步的办公室。每年春天我都在重复相同的步伐,我知道终将与一片片油菜花擦肩而过。灿烂的油菜花温暖了一个季节,我却被冰冻在方寸之间。你在油菜花的艳阳里,我的世界却正大雪纷飞。很想变成一只蜜蜂,飞过平地与山尖,与一朵油菜花亲密接触,只需要一朵泥土的芬芳就可以温暖我尘封的余生,带着我回到触不可及的故乡。

  我每年春天都在寻找油菜花。只有最乡土的花朵,才会承载最朴素的乡愁。还好有这样一片冉义油菜花,我的乡愁才不会在空空荡荡的荒原上魂飞魄散。在城市,那些红红绿绿的花花朵朵,只似一只只舴艋舟,载不动,许多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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